輕人。
劍。
她先看到的是劍。在這亂世里,佩劍的不一定是貴人,也可能是逃兵,是流寇,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落魄戶。但敢在腰上別一柄劍招搖過市的,多少都有幾分硬氣。
然后她才看清那張臉。
年輕,棱角分明,眼眶微紅,像是剛哭過。但嘴角抿得很緊,透著一股不服輸?shù)木蟆?br>“你是何人?蹲在這里做什么?”老婦開口了,聲音又硬又亮,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。
韓恕沒有回答。
“啞巴?”老婦又問。
“不是?!表n恕終于開口,“我在想事情?!?br>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是誰?!?br>老婦停下手中的活計,直起腰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誰?”
韓恕想了想:“我父親說我是王孫之后?!?br>老婦愣住了,隨即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笑,那笑聲里沒有惡意,只有一種“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傻子”的無奈:“王孫?就你?”
“就我?!?br>老婦重新低下頭,繼續(xù)捶打衣裳:“你餓了?!?br>這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韓恕沒說話。他的沉默已經(jīng)回答了。
老婦從身邊的包袱里掏出一張粗糧餅子,在河水里涮了涮上頭的灰塵,朝韓恕遞過去:“拿去?!?br>韓恕沒有接。
“怎么?嫌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為什么不接?”
“我……”韓恕頓了頓,像是在組織語言,“我受之有愧?!?br>老婦發(fā)出一聲嗤笑:“有愧?你一個大小伙子,有手有腳,蹲在河邊發(fā)愣,看著像幾天沒吃飯了,你跟我說受之有愧?”
她把餅子扔在韓恕腳邊的石頭上,重新蹲下去洗衣裳。
“吃不吃隨你。別死在河邊,臟了河水,我們洗衣服都不自在。”
韓恕盯著那塊餅子,盯了很久。
那餅子粗得像砂紙,兩面煎得焦黑,是那種有錢人家絕不會吃的食物。但那股糧食的香氣,混著河水的腥味,鉆進鼻子,讓他胃里翻涌得更厲害了。
他撿起餅子,咬了一口。
粗糲的面粉刮著喉嚨,難以下咽。他嚼了很久才勉強咽下去,眼眶又紅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屈辱。
被一口餅子喂活的屈辱。
第三章:一飯之恩
第二天,韓恕又來了。
他告訴自己這不是因為他想吃那難以下咽的餅子,而是因為——他無處可去
小說簡介
《布衣王孫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執(zhí)劍赴流年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韓恕陳奉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布衣王孫》內(nèi)容介紹:第一章:佩劍的窮人大梁末年,天下已亂。北境有趙氏割據(jù),南疆有楚王僭越,中原各路義軍如雨后春筍。朝廷的號令出不了京畿,豪強兼并愈演愈烈。百姓流離失所,餓殍遍野?;搓幊牵沁@亂世中少有的還算安寧的小城。但這安寧,與韓恕無關(guān)。他餓。餓了兩天,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反復(fù)揉捏。韓恕靠在一堵破敗的土墻上,閉上眼睛,試圖用意志壓制腹中的轟鳴。他已經(jīng)習慣了這種感覺,但習慣不等于不難受。他腰間掛著一柄劍。那劍鞘雖舊,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