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笑意很淡，薄薄的嘴唇往上一勾，帶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不然你覺得我是圖你什么？圖你哭起來好看？圖你會泡咖啡？還是圖你那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？”
我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“我來就是提醒你一件事?！彼麖澫卵?，湊近我，聲音壓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，“林家不要你了，那是他們瞎。但你記住——你欠我的東西，還沒還。”
“我欠你什么了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他說完這三個字，直起身子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邁**在雪地里調(diào)了個頭，尾燈漸漸消失在白色的街道盡頭。
我站在雪地里，裹著他的大衣，愣了很久。
欠他什么？我努力回想，想起三年前那個深夜的茶水間。他端著空杯子走進來，說我眼妝花了。我當時被他氣笑了，說你這個員工怎么跟上司說話的。他也笑了，說你不也就是個大學沒畢業(yè)的小丫頭，什么上司不上司的。
那天晚上我又加班到深夜，出門的時候下著大雨。他站在公司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把傘，看見我出來，把傘遞過來，說“別淋濕了，妝又要花”。
我接過傘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傅硯辭，你以后要是發(fā)達了，可別忘了今天這把傘的人情?！?br>他說：“忘不了。到時候你來找我要，我給雙倍的。”
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。三年了。他居然還記得。
我裹緊大衣，轉(zhuǎn)身上樓。走到三樓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，我接起來，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熟悉又陌生的聲音：
“婉柔?！?br>我的腳步停住了。
裴行舟。
四年沒見的人，聲音還是當年那樣——沉沉的，像是浸過水的木頭。他說：“我回國了。聽說了你的事。你在哪？”
“裴行舟，你回來干什么？”
“來見你。”
“我們沒什么好見的?！?br>“有?！彼聊艘凰?，“那年你給我的那枚硬幣，我還留著?！?br>我靠在樓梯扶手上，忽然覺得今晚的雪下得太大了。
第二章
認識裴行舟的時候，我十六歲。
他是我的高中同學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全校都知道他智商極高，只是身體不好，一個月里有一半的時間在醫(yī)院。沒人跟他說話，他也不用手機。課間的時候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