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忘了戴，下次見面周珩看見她手上光禿禿的，也不說什么，只是把戒指從她包里翻出來，重新套回她手指上。

“你比我還不上心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，語氣不像怪她，倒像在怪自己。

出租車在醫(yī)院門口停下來。她掃碼付款，推門出去，冷風灌進領口。急診大廳的燈白得刺眼，她瞇了一下眼睛，看見周衍站在導診臺旁邊，穿一件深灰色衛(wèi)衣，**沒摘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看見她就走過來。

“嫂子?！?br>
“人呢？”

周衍抿了一下嘴唇，下巴朝走廊盡頭抬了抬?！袄锩妫瑩尵仁?。”

宋以寧往那邊走，步子很快，平底鞋踩在地磚上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周衍跟在她身后，走得很慢，像是刻意保持兩步的距離。

搶救室的門關著，門上有一塊磨砂玻璃，透出里面模糊的人影和器械的輪廓。她沒敲門，也沒趴在玻璃上看，就那么站在門口，盯著門把手。

“什么情況？”她問。

周衍站在她身后，聲音不大。“車禍。晚上八點多，在鳳翔路那個十字路口，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他那側?！?br>
“他開車？”

“代駕?？蛻艉攘司平兴^去，他騎著折疊車去的，回來的時候在路口被撞了?！?br>
宋以寧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她想起傍晚六點多，周珩給她發(fā)過一條微信：“晚上有個活，跑完這單就收工?！彼亓藗€“好”，然后繼續(xù)改方案。再然后就是那通電話。

“嚴重嗎？”她問。

周衍沒回答。

沉默持續(xù)了幾秒，搶救室的門突然從里面推開，一個護士快步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托盤，上面全是帶血的紗布。宋以寧側身讓了一下，看見門開的那條縫里，有人躺在那里，身上連著很多管子，臉看不清，但那一頭黑發(fā)她認得。

周珩昨天剛剪過頭發(fā)，是他們小區(qū)門口十塊錢的快剪，剪完拍照片給她看，說“像不像剛進看守所的”。她罵他烏鴉嘴，他笑得很開心。

“家屬？”一個醫(yī)生從里面出來，口罩沒摘，眼睛下面一圈深深的勒痕。

“我是他妻子?！?br>
醫(yī)生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周衍，把口罩摘下來?！安∪烁纹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