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全新的酒紅色羊絨大衣，頭發(fā)剛燙的卷，看起來像過年，而我看上去像給她過年的。
“錦年來啦，快進來，廚房里還有幾個菜你幫忙端一下?！?br>我換上拖鞋，把年貨放在茶幾上。婆婆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春晚預熱節(jié)目，瞟了一眼我提來的東西，說：“今年怎么買這么少？”
“不少啊媽，堅果水果干貨都有?！?br>“你大嫂買了好幾箱海鮮，波士頓龍蝦那么大個兒。”婆婆比劃了一下。
大嫂在旁邊笑：“媽喜歡嘛，我就多買了點?！?br>我沒接話，走進廚房。
灶臺上擺著七八個備好的菜，明顯是大嫂提前讓人送來的半成品，熱一熱就能上桌。但即便是熱一熱這個工序，也被留給了我。
我系上圍裙，開火。
六點四十，我把最后一個菜端上桌。大哥一家四口、婆婆、還有周恒的二姨一家三口，圍了滿滿一桌。十一個人的年夜飯，我一個人從廚房進進出出了十二趟。
七點整，婆婆的手機響了。
“喂？周恒啊，你怎么還沒到？”
我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什么，但婆婆掛掉之后看了我一眼：“周恒說公司事情沒處理完，讓我們先吃，他晚點過來?！?br>“那咱們先吃吧！”二姨率先拿起筷子。
我也坐下來，剛拿起筷子，婆婆就開口了。
“錦年，這個年夜飯的費用，等會兒你去結一下?！?br>全桌人都看著我。
大哥低頭剝蝦，大嫂專心致志給兒子夾菜，二姨眼神飄向天花板。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，等那個他們聽過一萬遍的“好的媽”。
“多少錢？”我問。
“不貴，6666?！逼牌诺恼Z氣像是買菜找零。
“哦。”我夾了一塊排骨，“誰訂的誰結唄?！?br>筷子停在半空的不止我一個。
大哥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錦年，媽說了讓你結?！?br>“為什么？年夜飯不是大家一起吃的嗎？要不AA也行，十一個人，一人606，我出兩份，1212。”
全桌安靜了。
婆婆放下筷子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錦年，你大哥今年換了車，手頭緊。你跟周恒兩個人沒什么負擔，一頓飯錢怎么了？”
“媽，我跟周恒也沒買車?！?br>“你那輛不是開了五年了嗎？”
“對呀，所以我還在還車貸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