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滿，“都是一家人，計較這些干什么？雨薇是客，你多擔待點?！?br>蘇晚晴沒回頭，只是盯著窗玻璃上那個模糊的影子，忽然看見影子里有什么在微微發(fā)光。是月亮，剛好升到廚房窗戶能看見的角度，一彎細細的、瘦瘦的月亮，輕輕掛在她虛影的肩頭。
她想起大學時，和陳景琛擠在狹小的出租屋里看月亮，他抱著她說：“晚晴，以后我們家一定要有個大廚房，開整面墻的窗，讓你一邊洗碗，一邊就能看見月亮?！?br>現在，窗有了，月亮也真的在。
只是沒人告訴她，看月亮的時候，手要一直泡在冰冷的水里，連片刻的溫暖都得不到。
客廳里又響起短視頻夸張的笑聲，趙梓軒追著狗滿屋亂跑，***輕輕咳嗽了一聲，柳玉茹重新拿起毛衣針，織起那件橘色的毛衣——所有人都回到了既定的軌道，只有蘇晚晴還站在原地，望著碗邊那輪小小的、倒映在水里的月亮。
水龍頭沒關緊，一滴水，兩滴水，三滴水，緩緩落下。
像某種無聲的計時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，當這滴水聲數到盡頭時，碗邊這輪月亮，是會沉進渾濁的洗碗水里，還是會掙脫束縛，升到真正屬于它的夜空。
2
陳雨薇轉正那天，柳玉茹終于拆了那件橘色毛衣最后的線頭，臉上滿是欣慰。
“晚晴啊，”她把毛衣在陳雨薇身上比劃著，毛線閃著一種廉價又刺眼的光，“雨薇在美甲店可算熬出頭了，你這個當嫂子的，總得表示表示吧？”
蘇晚晴正在核對本月的電費賬單——比上個月多了三百七，全是因為陳雨薇堅持要二十四小時開著客廳空調，哪怕人不在家也不關機。她的筆尖頓了頓，抬頭問道：“媽，您說怎么表示？”
“就那套進口美甲燈，帶紫外線消毒的那種。”陳雨薇立刻搶過話頭，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蘇晚晴眼前，語氣理直氣壯，“就這個，三千八。另外，再請全家去‘云尚’吃頓海鮮自助，人均五百，不算過分吧？”
蘇晚晴抬起眼，第一次認真打量著小姑子的臉。二十一歲的年紀，膠原蛋白飽滿得快要溢出來，種了纖長的睫毛，做了半永久眉，嘴唇涂著時下最流行的蜜**，渾身透著張揚的年輕。她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