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"請問是蘇紅蘇總嗎？**，我是翠湖山莊銷售中心的陳經理。"
電話那頭，一個壓低了的女聲響起來。
我正在廠里的辦公室核對下個月新廠房的施工圖紙，看了一眼來電號碼，是本地的座機。
"我是，什么事？"
"蘇總，有個情況跟您說一下。"陳經理的語速很快，"有位趙先生，拿著一張戶名是您的***，剛在我們這邊簽了一套聯排別墅的認購書，總價六百八十萬?，F在到了驗資環(huán)節(jié)，系統(tǒng)顯示這張卡狀態(tài)異常，我想跟您確認一下。"
我手里的筆"啪"一聲掉在桌上。
趙先生。
趙大強。
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，那張卡，是我鎖在辦公室保險柜里的那張卡，里面存著五百萬，是我拿到新廠房建設貸款之前的全部周轉資金。
"陳經理，"我站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他現在人還在你們售樓部？"
"在的，他和兩位家屬正在貴賓室喝茶，等驗資結果。"
"認購書簽了？"
"簽了，****，定金條款也確認過了。"
"好。"我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，"我二十分鐘到。在我到之前，別告訴他驗資的結果。"
"明白，蘇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快步往外走。廠里的會計劉姐從隔壁探出頭："蘇總，你去哪兒？下午不是還要跟施工隊對接嗎？"
"臨時有急事，你幫我盯著。"
我沒有多解釋，推開廠區(qū)大門，鉆進那輛跟了我六年的白色面包車。
發(fā)動引擎的時候，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氣的。
今天早上出門前，我還特意看了一眼保險柜，鎖好好的。趙大強什么時候配了鑰匙？什么時候拿走的卡？他怎么知道密碼？
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，車子開上了去市區(qū)的省道。
五百萬。
這筆錢是我蘇紅十二年的命。
十二年前我從村里出來，背著一麻袋自家曬的紅薯干，坐了十八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到省城。擺地攤、跑**市場、給人送貨、被人騙過貨款、睡過**市場的紙板箱。
一分一分攢起來的。
從一個地攤，到一間小門面，到一個小作坊，到現在占地三畝的加工廠。
去年拿到了省級農產品龍頭企業(yè)的認定，今年銀行的貸款批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