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從物業(yè)出來，我直奔7棟。
電梯里我一直在做深呼吸。
不是為了冷靜。
是為了防止自己在見到陸鳴之前就把電梯墻給錘一個坑。
十四樓。
電梯門開了。
走廊很新，有淡淡的涂料味。
1402。
我的房子。
我的房子門口，放著一個臟兮兮的擦鞋墊。
那個擦鞋墊我認(rèn)識。
是我媽家里用了七八年的那個，上面印著個褪色的"出入平安"。
門鎖——換了。
開發(fā)商統(tǒng)一裝的智能門鎖被卸掉了，換成了一把便宜的機械鎖。
新鎖上還貼著價簽沒撕干凈，隱約能看見"58元"。
好家伙。
我花了一百四十萬買的房子，他花了五十八塊錢換了把鎖。
我抬手敲門。
里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
"誰啊？"
這聲音我太熟了。
門開了。
陸鳴站在門口。
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，下面是軍綠色大褲衩，腳上趿拉著一雙藍(lán)色拖鞋。
手里還攥著半根火腿腸。
他看見我，眼睛眨了眨。
沒有驚訝。
沒有心虛。
就只是眨了眨眼，然后露出一個笑容。
"哥！你來啦？"
他往邊上讓了讓，非常自然地說：
"進(jìn)來坐，鞋換一下啊，我剛拖的地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門口。
兩雙拖鞋。
一雙藍(lán)的，一雙粉的。
顯然是一雙情侶款。
粉色那雙上面還有個Hello Kitty。
我沒進(jìn)去。
我就站在門口，從外往里看。
客廳裝了窗簾——不是開發(fā)商帶的白紗簾，是一套碎花布簾，廉價得很，但顯然是精心挑過的。
沙發(fā)上鋪著格子沙發(fā)巾。
茶幾上放著零食、遙控器和半杯奶茶。
電視開著，播的是某個古裝劇。
餐桌上堆著外賣盒和沒洗的碗。
廚房傳來水聲。
有人在廚房。
客廳角落里還支了個落地衣架，上面掛著花花綠綠的女人衣服。
這哪是剛搬進(jìn)來的樣子。
這分明是——住了有一陣子了。
"哥？你咋不進(jìn)來啊？"陸鳴咬了口火腿腸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說，"大老遠(yuǎn)跑來，喝點水不？"
我盯著他。
"陸鳴。"
"啊？"
"這房子，誰的？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種笑容我見過太多次。
從小到大，每次他闖了禍，面對質(zh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