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童，平日里入夜也不至于這般死寂。唯獨(dú)清明前后，整座村子像被按下靜音鍵，沉在一片化不開的陰翳里，人人閉門不出，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我壓下心頭的異樣，抬腳往村子深處走。奶奶家在村子最里端，緊挨著后山亂葬崗邊緣，小時(shí)候我最怕往那片區(qū)域去，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，像是有一雙眼睛時(shí)時(shí)刻刻盯著后背，甩都甩不開。如今奶奶不在了，那座老舊小院，反倒成了我在這山村唯一的落腳點(diǎn)。
腳下土路坑洼不平，路邊野草瘋長(zhǎng)，高過膝蓋，荒草叢生間藏著不知名的蟲豸窸窣響動(dòng)，卻偏偏聽不到一聲蟲鳴。越往村里走，四周越靜，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、心跳聲，還有風(fēng)吹槐樹枝椏發(fā)出的嗚咽聲，纏在耳邊，揮之不去。
我下意識(shí)加快腳步，總覺得身后黏著一道冷冰冰的目光，牢牢貼在背上，帶著貪婪與陰冷，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猛地回頭。
身后空空蕩蕩，只有昏沉暮色、搖曳荒草、孤寂老槐，什么都沒有。
“自己嚇自己?！蔽业吐暟参孔约?，不過是剛奔喪歸來，心緒本就低落，再加上山村氣氛壓抑，難免胡思亂想。
可轉(zhuǎn)回頭的瞬間，眼角余光掃過老槐樹高處枝椏，赫然看見樹杈間掛著一串白紙錢，紙錢下方墜著一只黑布縫制的小布包，沉甸甸懸在半空，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搖晃，說不出的詭異邪性。
青山村清明祭祖雖有掛紙錢的習(xí)俗，卻從沒有把紙錢掛在村口老槐樹、還墜黑布包的規(guī)矩。那黑布包暗沉發(fā)舊，看著像裹著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透著一股子陰間才有的死氣，多看一眼都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我不敢再多看，低頭快步往前走，心頭那股不安感，像潮水般一層層往上涌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十幾分鐘后，終于站在了奶奶家小院門前。
矮矮的土坯院墻，斑駁脫落的黑漆木門，院子里幾畦青菜無人打理，早已蔫萎發(fā)黃，透著荒蕪凄涼。我掏出隨身帶的舊鑰匙，**鎖孔輕輕一轉(zhuǎn)，“吱呀”一聲，木門應(yīng)聲而開，一股濃重灰塵味混雜著殘留的香火味撲面而來，那是前幾日辦喪事留下的氣息，帶著淡淡的悲涼。
院里還擺著辦白事用過的簡(jiǎn)陋桌椅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