劃痕，也有銹跡斑斑的舊痕。他推開鐵門，吱呀一聲響徹空曠的前廳。
大廳的地面上散落著舊電影海報，褪色到看不清畫面。售票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半，像一張缺了牙的嘴?？諝庵袕浡刮逗鸵环N說不出的甜膩氣味——那是老膠片分解時散發(fā)的醋酸味。
“好冷?！标懸?*胳膊，呼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?，F(xiàn)在是九月，外面二十多度，這里卻像冰窖。
她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在哭?！标懸糸]上眼睛，額頭上沁出細(xì)汗，“一個女人……她在說‘對不起’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地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地下傳出來的?！?br>這是她的靈媒體質(zhì)第一次清晰顯現(xiàn)。之前只是模模糊糊的“感覺”，現(xiàn)在她能聽到完整的句子了。
林宿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徑直往放映廳走。
放映廳比前廳大得多，一排排老式座椅蒙著白布，像是蓋著尸布的遺體。銀幕已經(jīng)發(fā)黃發(fā)皺，中間破了一個大洞，像一只半睜的眼睛。
最詭異的是——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沒有白布。
而且那排座椅的扶手上，有被人反復(fù)摩擦過的痕跡，木頭的漆都磨掉了，露出下面發(fā)黑的木芯。
“有人在這里坐了很久。”林宿蹲下來查看，“不是人，‘它’坐在這里?！?br>陸音站在最后一排座椅前，突然捂住耳朵，面露痛苦：“聲音好大……很多人同時說話……有一個男的在喊‘我要完成它’，還有一個女的在說‘別拍了，會死的’……”
“能分辨出方向嗎？”
陸音轉(zhuǎn)過身，指向放映室——一個二樓的方形窗口，黑洞洞的。
放映室的門是鎖著的，但林宿只用了一下就踹開了。
房間不大，兩臺老式松花**放映機(jī)并排放置，落滿了灰。墻上貼著一排排標(biāo)簽——“《廬山戀》《少林寺》《未完成作品3》”……
最后那個標(biāo)簽下面，沒有膠片盒。
但林宿在角落的紙箱里翻出了一個鐵盒，上面用油性筆潦草地寫著三個字：“最后一幕”。
他打開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小段膠片，大概十幾幀，已經(jīng)發(fā)脆卷曲。除此之外，盒底刻著一行小字：
“方知遠(yuǎn)·1990·未完成”
“方知遠(yuǎn)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