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體標簽：待喚醒資源人口，第三區(qū)，批次A17。
資源人口？
他繼續(xù)往里跑，像被某種本能牽引。直到一只艙體前，他停住了。
編號：M-0314。
姓名：許清婉。
狀態(tài)：穩(wěn)定休眠。
許清婉。
***的名字。
官方死亡記錄里，許清婉在十二年前死于光衰病。林晝親眼看見她被白布蓋住，親手把一束紙花放進凈化爐。
可此刻，她躺在冷凍艙里，眉眼仍是十二年前的樣子，生命曲線一下一下跳動，像在嘲笑他守了十二年的墳。
林晝伸手貼上艙蓋，指尖被凍得刺痛。
“媽？”
艙體沒有回應。
身后忽然傳來**上膛聲。
“離開那里?！?br>林晝回頭，看見一個女人站在白霧里，黑色秩序制服，短發(fā)壓在耳后，眼睛冷得像槍口。
岑星，秩序局一級調(diào)查官。
她是追捕名單上執(zhí)行率最高的人，也是三年前親自帶隊抓捕林赫的人。
林晝緩緩舉起手，聲音嘶啞：“你們說她死了。”
岑星看了一眼艙內(nèi)的女人，面無表情：“地下艙是災前遺體庫。你看到的只是神經(jīng)殘余反應?！?br>林晝笑了，把袖口芯片彈到掌心，**旁邊艙體接口。
屏幕亮起。
心率：每分鐘五十二次。
腦電：休眠活躍。
喚醒可能性：百分之八十七。
林晝抬眼看她：“遺體會做夢嗎？”
岑星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縫。
但她很快抬槍，對準他的眉心。
“你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?！?br>下一秒，整片冷凍海上方燈光轉(zhuǎn)紅。
零號系統(tǒng)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：
“發(fā)現(xiàn)非法訪問。冷凍區(qū)清除程序，預熱啟動?！?br>3
林晝撲向控制臺，岑星的***打在他剛才站的位置。
“你瘋了？”他吼道，“清除程序啟動，里面的人都會死！”
岑星冷聲道：“這是你非法訪問觸發(fā)的安保機制?！?br>“那就幫我關掉！”
“我接到的命令是帶你回去，不是陪你**?！?br>話音未落，一排冷凍艙底部亮起紅燈。林晝看見母親艙體下方的溫度從零下一百二十度快速上升，心跳驟然加快。
他撲到主控臺前，輸入維修員權限。
權限拒絕。
輸入父親舊工號。
權限拒絕。
他額頭冒出冷汗，忽然想起父親那首童謠。不是開門密碼那么簡單。
太陽落下去，月亮升起來。
誰在門后睡，誰在光里醒。
林晝盯著界面上的四個選項：日、月、門、光。
他按下順序：日落，月升，門睡，光醒。
屏幕彈出一行字：
歡迎回來，林赫。
清除倒計時停止在三秒。
岑星的槍口沒有放下，眼神卻死死盯著屏幕?！傲趾盏臋嘞逓槭裁催€能用？”
“你抓他的時候沒問？”
“我抓到的只是他的外套?！贬钦f，“他跳進了凈化井，**沒找到?！?br>林晝愣住。
三年來，秩序局對外宣稱林赫感染后拒捕身亡。他恨過岑星，恨她讓父親連骨灰都沒留下。
可她說的是：沒找到**。
主控臺突然自動展開，一段加密檔案跳出，標題是：停轉(zhuǎn)危機原始記錄。
林晝和岑星同時看向畫面。
三十年前的影像抖動嚴重。年輕的顧承硯站在會議室里，背后是地球自轉(zhuǎn)數(shù)據(jù)曲線。
“地核潮汐異常導致自轉(zhuǎn)減速，但未完全停轉(zhuǎn)?！鳖櫝谐幍穆曇舯痊F(xiàn)在年輕許多，“晨昏帶仍存在穩(wěn)定日照窗口。只要遷徙并建立移動農(nóng)場，人類可以存活。”
畫面切換。
另一個人說：“遷徙會造成大規(guī)模死亡。民眾無法承受真相。”
再切換，是林赫。年輕的父親坐在角落，雙眼布滿血絲。
“穹頂可以擋住高能輻射?！绷趾照f，“人工太陽可以模擬晝夜，穩(wěn)定心理和農(nóng)業(yè)系統(tǒng)。但如果封鎖真相，我們就在建一座籠子?！?br>有人問：“籠子和墳墓，你選哪個？”
畫面戛然而止。
林晝喉嚨發(fā)緊。
白城教科書里寫得清清楚楚：地球停轉(zhuǎn)后，只有人工太陽讓人類幸存?？稍加涗浾f，自然晨昏帶存在，太陽并非死亡，永夜并非絕對。
岑星低聲說：“這不可能?！?br>“你真不知道？”
“我只知道秩序局處理感染者，處理謠言，處理一切會讓城市崩潰的東西?！彼⒅叭绻@些是真的，那三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