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的顧晚都照顧得那么周到。
只有我注意到，她每次問我題時，看**稿紙的時間比看我講解的時間長。
她知道我每個周末去哪個自習室，知道我用什么教輔，甚至知道我爸媽做什么工作。
"晚晚，**每天三點起來蒸包子？也太辛苦了吧。"
她有一次歪著頭說，語氣像在心疼一只流浪貓。
"不像我媽，天天就催我練琴，煩都煩死了。"
我沒接話。
手里那道函數(shù)題，她已經(jīng)問了三次了，換了三種說法。
其實都是同一個知識點。
高三最后一次?？?，我發(fā)燒三十八度九，撐著考完，掉到第六。
沈樂瑤考了第一。
課間她被一群人圍著，笑得很開心。
"哎呀運氣好嘛，晚晚生病了才讓我撿了便宜。"
她隔著人群看我，笑容很甜。
我身上出了一層薄汗，分不清是燒的還是冷的。
然后就是高考。
考完最后一科出來，天特別藍。
沈樂瑤跑過來勾住我胳膊，又跳又叫。
"結束了結束了！顧晚你覺得考得怎么樣？我感覺超好！"
我也松了口氣，沖她笑了一下。
以為一切真的結束了。
查分那天，我和她在學校機房，隔著一個座位。
屏幕上跳出來的數(shù)字，一模一樣。
694。
我們同時愣住了。
她轉過頭看我，眼睛亮閃閃的："我們竟然一模一樣？這也太有緣了吧！"
填志愿的時候，我們都在第一欄填了北大的代碼。
這是心照不宣的事。
我以為我們會一起去北京。
直到****前一天晚上。
班主任方老師單獨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他**手，不敢看我。
"顧晚啊，有個事，我先跟你說一下。"
"沈樂瑤同學，和她家長，向學校和教育局反映了一個情況。"
"他們覺得你的高考成績，可能存在……一些問題。"
我站在那兒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"什么問題？"
"就是……你倆分數(shù)一樣，又坐得近，平時關系也……"他越說越小聲，"沈樂瑤同學說你可能有不規(guī)范行為。"
"她說我抄她的。"
我的聲音連我自己都不認識。
方老師沒否認。
"學校是什么意思？"
"學校當然站在你這邊！"他立刻說，然后話鋒一轉，"但是沈樂瑤家里……有些影響力，她也拿出了一些所謂的依據(jù)。明天大會上她可能會當眾提出來。學校為了公平公正，需要當場澄清。你到時候好好解釋一下就行了。"
好好解釋。
當著全校兩千人和教育局領導的面，解釋我憑什么沒有抄襲。
自證清白。
我看著方老師閃躲的目光，忽然全都明白了。
他們需要一個"透明公正"的流程，來安撫沈家。
而我就是那個被架上去的道具。
"老師，如果我明天不去呢？"
方老師的臉變了："那怎么行？你不去不就等于默認了嗎？顧晚你別沖動，這就是個過場……"
"我知道了。"
我打斷他。
"我會去。"
走出辦公室，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沈樂瑤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晚晚，明天見呀。別緊張，清者自清嘛。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清者自清。
說得真輕巧。
那天晚上我沒怎么睡。
父母在隔壁房間小聲說話，語氣興奮。
他們還以為明天女兒要上臺領獎，要風光。
我坐在書桌前，拉開最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。
里面沒有日記。
只有一個舊筆記本，一個拇指大的優(yōu)盤，和三張打印出來的信件。
以及一部屏幕摔碎了的舊手機。
我把舊手機開機，打開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個月前發(fā)的。
"材料已備齊。按原定節(jié)奏走。保重。"
我退出軟件，恢復出廠設置，徹底清空。
然后把筆記本、信件、優(yōu)盤，一樣一樣撕碎、掰斷。
碎片扔進鐵盆里，劃了根火柴。
火苗跳起來，一點一點把紙和塑料吞掉。
灰燼沖進馬桶，按下按鈕。
水聲很大，蓋住了一切。
做完這些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白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