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是演給誰看的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沒有溫度的那種。
她說心意最重要。
我給了她整顆心。
她轉(zhuǎn)手標(biāo)價三百塊，掛上了貨架。
行。
我看著她吹頭發(fā)的背影，把趙硯的消息刪掉。
既然你覺得我窮，那我就再窮一陣子。
等到你連后悔的資格都沒有的那天，我再告訴你，你賣掉的那雙鞋，到底值多少錢。
那晚我失眠到凌晨三點(diǎn)。
蘇婉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(wěn)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我起身去陽臺，點(diǎn)了一根煙。
城市的燈光鋪在腳下，樓下有晚歸的人在打電話，聲音遠(yuǎn)遠(yuǎn)地飄上來。
我打開閑魚APP。
搜"限量球鞋白色"。
第三條就是。
蘇婉的號，頭像是她**。
標(biāo)題寫的是："男朋友送的鞋不喜歡，九成新轉(zhuǎn)手，不議價。"
三百塊。
已經(jīng)顯示"已賣出"。
買家ID叫"鞋狗老吳"。
我截了圖，存進(jìn)一個新建的相冊。
相冊名字我想了很久，最后打了兩個字——
證據(jù)。
第二章
接下來三天，我什么都沒說。
該上班上班，該做飯做飯，該發(fā)晚安消息就發(fā)晚安消息。
蘇婉沒有任何異樣。
她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天衣無縫。
周六中午，她來我家吃飯。
我做了三菜一湯。
她拍了照，發(fā)朋友圈："有個會做飯的男朋友真幸福。"配了個愛心表情。
評論區(qū)一片"好幸福""酸了"。
我坐在對面看她打字，一個一個字看得清清楚楚。
"對了，"我夾了塊排骨放她碗里，"上次送你那雙鞋你穿了嗎？白色那雙。"
她筷子頓了一下。
非常非常短暫的停頓，不到半秒。
"穿了呀，"她笑著說，"上周還穿去逛街了，特別舒服。"
"挺好的。"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那雙鞋五天前就被她賣了。
下午她說要去做美甲，我說好。
她走后，我把門關(guān)上。
打開電腦，登上閑魚，找到買家"鞋狗老吳"。
我用小號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"老板，你上周買的那雙白色球鞋還在嗎？"
他很快回了："在，咋了？"
"能發(fā)個鞋舌的照片嗎？我看看是不是我想找的那款。"
兩分鐘后，照片發(fā)過來了。
白色鞋舌，內(nèi)側(cè)，燙金小字——"SHUO.001"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。
指甲掐進(jìn)掌心里。
那是三年前的夏天。
全宿舍的人去上課了，我一個人關(guān)著門，空調(diào)開到十六度，汗還是止不住往下滴。
一針一針縫的。鞋面用的是我攢了兩個月生活費(fèi)買的進(jìn)口牛皮，鞋底是我自己用石膏翻的模具澆鑄的。
縫到凌晨四點(diǎn)，手指上全是**，創(chuàng)可貼裹了三根手指。
做出來的時候，我把它捧在手里，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。
趙硯在上鋪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問我"你干嘛呢"。
我說："硯哥，我做出來了。"
他爬下來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"**，這鞋能賣錢。"
后來，真的賣了錢。
第一批量產(chǎn)款，發(fā)在小紅書上，三天賣了兩千雙。
第二批加了新配色，一周賣空。
第三批開始有明星自己買了穿，路透圖傳遍全網(wǎng)。
再后來，我和趙硯注冊了公司。
"朔"。
意思是開始。
一切的開始。
而001號球鞋，就是那個起點(diǎn)。
我給"鞋狗老吳"回了條消息："這雙鞋你多少買的？"
"三百。閑魚上收的，賣家說是男朋友送的不喜歡。我看款式挺別致就拍了。"
"你知道這雙鞋是什么鞋嗎？"
"不知道啊，就覺得做工不錯，皮料扎實(shí)。"
我關(guān)掉了對話框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
賣的人不知道。
買的人也不知道。
但很快，所有人都會知道。
晚上趙硯打電話過來。
"淵哥，Nike那邊催簽合同了，說后天之前要你本人到場。對了，他們提了個要求——要用001號球鞋做聯(lián)名主視覺的靈感來源。你去展廳拿吧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001不在展廳。"
"什么意思？你拿出來了？"
"送人了。被賣了。三百塊。"
電話里安靜了五秒。
趙硯的聲音變了："誰？"
"我女朋友。"
"蘇婉？"
"嗯。"
"她知道那雙鞋是——"
"不知道。她什么都不知道